阳春

花有荣枯之期,水作无尽之流

【原创/第一人称】白桑桑

*可能会写下去的一个脑洞前置

初春也叫暮冬。

冷得不阴不阳,怪里怪气。

东月城尤其如此,这座南域大多数人能到达的最南边境城市冬天几乎是没有雪的,也不觉着冷。反而一开春,十年有八年就会撒点碎雪,气温骤降。

树梢尖上的桃花开了个苞,还没伸展开就被春雪打了满头,缩得不知死活。

这么一个季节,人们竟把它称作春。

很多年后我才发觉,我如今所处的希平年间正是黎明前最深的黑夜,一直要等到孝宗宣皇帝即位,血腥的黑幕才彻底散开。然而世人却已将它称作盛世——文宣之治。

——

我叫白桑桑。

这个名字就足以反应我父亲对我的不屑一顾。

我出生那天,他正陪着宰相大人聊天,也不是什么国家大事——尽管他那时已荣登兵部侍郎的宝座,距离尚书之位仅一步之遥——将相二人正其乐融融讨论煲鱼汤时是否该放盐,而外头生灵涂炭加他女儿我哭得哇哇响。

下人让他腾出功夫来为我起个名,他谈性正浓,不耐烦道:“鸡毛蒜皮的小事,过段日子再说,没看本官忙着吗?”

倒是宰相大人一向与人为善,看那报信的下人颇为可怜,温声劝了几句。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白兵部终于从鱼汤大业中分出那么一丝心思来:“嗯,我想想……这一代排行‘桑’,那就叫桑桑好了。”

他却忘了,这一辈男孩儿的用字才是“桑”,而我异母所出的其他几位姐妹,用字都是“海”,只有我混在兄弟里头,不伦不类,甚至连单独的字都没有得到。

六岁时,娘亲转述给我这些。她并没有咬牙切齿,因为她已经躺在病床上,失去了咬牙切齿的气力。也不知道为何她弥留之际不宽慰我也不教训我,反倒跟我讲起莫名其妙的“轶事奇闻”。

或许是绝望吧。

父亲以“风流”二字为史所传,他未亡故前就有许多民间艳情故事借他做男一号,满足无知少女的追求。就我所知,他至少有三十位红颜知己,其中三名背景较深厚的家里闹上门来,他怕麻烦便扶了侧室。不得不说是十中选一精挑细选的结果。

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

这等作风与那些见一个娶一个隔几年见一个休一个再娶一个的大人物比起来,似乎要好上一点。至少文人们对此做出了极高的评价,令我这做女儿的也不晓得该与有荣焉还是心有戚戚焉。

但娘亲显然持有相反的观点。

所以她死了。

毕竟父亲不止外头有的是女人,心里也装着位意中人,那位才该是他所属意的妻,而不是我那可怜的、与她有着相似眉眼或意态的娘。

我的三位同母兄长分别叫白桑木、白桑栾和白桑栙。而我后来曾偶然撞见父亲望着窗外,念叨着一个名字,不晓得是叫兰襄还是鸾香的。慕鸾香。那或许便是娘亲一生悲剧的源头,而最后能让她在病榻前,试图讨得点不那么可笑的待遇的,恐怕也只有我这个取名无关于此的女儿了。

家里人喊我大姑娘,虽说我并非是父亲的长女,但至少我听闻过的几位姐姐都出身寒微,不被父亲所承认,因此这称谓也算可坦然受之的。

他们总说,“大姑娘这性子,真不像个白家人呀。”

白家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们能追溯到的第一代祖上,就是一位忘恩负义之人。他是被人好心收留照养的弃婴,却最终在恩人最需要的时候,背离了他的主家自立门户。

因此才有了东月白家。

我父亲一辈人丁单薄,整个家族那一代只有他与我小姑长到成人,族中长老们担心是迟到的天谴,还特意供了恩人一家的牌位日夜烧香礼敬。

不过白家人的特点就是万事不萦于心,道德、真相亦或是情感,都不是白家人所在乎的。往好听了说叫逍遥自在,往难听了讲叫自私自利。有用时磕头都好办,无用时甩手就跑。因此看着供了几年都没甚变化,他们也就把牌位又扔沟里去了。

而我从小就特喜欢刨根问底,属于非典型类白家人。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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