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

花有荣枯之期,水作无尽之流

舞墨东月江01

*随手乱写的花花公子x病娇女皇帝 不知道会不会写下去……

绛珠历三百八十七年

旱了一个年头,雨才淅淅沥沥落下来。风岚女神却似是玩腻味了,抑或是生了几分眷恋情怀,停驻在半空迟迟不肯离去。

于是这雨,又下了一整个年头。

宫城灰蒙蒙的,大约是雨的颜色。

“砰。”

“哐当。”

矮几被恶狠狠踹了一脚,上头的竹简、帛书,还有千里之外南方东月城运来的好砚台,全稀里哗啦摔了一地。若是换了前任天子坐在此处,想必定是会含笑闭目,侧耳聆听颇有奥妙的乐曲的。

不过现在只有个少女捏紧拳头站起来,她才十五岁,一张瓜子脸,苍白苍白的,死死咬着下嘴唇,细细的眉竖起来,像极了尖锐的针,扎得边上的侍者脑壳生疼。

“愣着做什么?!捡起来啊!”

侍者们哆哆嗦嗦凑上前,将脊背压得极低,最后连下巴尖都贴在地上,皇宫里冰凉的白玉砖夏天摸着沁人心脾,可惜凛冬时节却教人难以享受这份舒适。

“起义,起义,又是起义……”少女嘴上不住嘟囔着,随手将一卷竹简掷出去,一不留神正砸中一名侍者的脑袋,那侍者忙慌慌张张跪在地上,连磕了十七八个响头还多,兴许是磕得过于用力,血顺着脑门流到嘴角,口中却还忙不迭喊着“万死”。

“哼,你万死个什么?那些把奏折写得怪里怪气又臭又长的老头儿们才该万死,尽写些又臭又长的狗屁文章!几百个字就能交代的清楚的事情,非要引什么经据什么典的,家里死了一只猫,也要追溯到司命神创世,昼明风岚两位女神身上,凑上几万字才算数!”她撅起嘴,气哼哼地将一纸丝帛揉成团状,漂亮的皮靴在白玉砖上跺了又跺,“欺负朕书没读好,不认识几个字吗?!”

“怎么会,陛下英姿神武天地可表日月同辉,哪个朝臣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挑衅陛下的权威呢?”开口的是随在少女身后的宦官,他很是得年少的女皇帝信任,只因自幼服侍她长大,目下在朝中地位超然,前个月寿辰时还有许多清流名士特意送去贺礼。

“英姿神武,日月同辉?”少女扬了扬眉,颇希冀地望着他,“你真当这么以为?可不许哄我。”不多时她又歇斯底里起来,“你们都骗人!都是骗子!骗人!”尖锐的声音转向沙哑哽咽,“我要真是英姿神武,为什么明明每天都在批公文,公文还是多的批不完?!为什么贪官污吏杀了一批又一批,还是杀不完?!朕……朕还能做什么?!”

少女委实尽了自己的全力,她起早贪黑,日日夜夜除了批奏折就是站起来歇斯底里地走个两步,顺手吃点干粮垫饥。就这样周而复始,每个晨昏起码要批完百份奏疏。她又没什么文化,看个长句都要想上好久,着实不易。她没上过几年学,字都没认全,更是不可能看得懂文官们的满纸譬喻,只好硬生生边看边学。然而这些时间下来,朝政还是没能有什么显著的起色。

“陛下是生不逢时,正赶上大绛天下将乱……若不是先皇……”

“你少诽谤阿兄!”

“是是是,先皇也是生不逢时,若不是先先皇……”

“呸,我爹没坐几天皇位就驾崩了,这我……朕还是知道的。”

“是是是,若不是先先先皇在位时,远贤臣亲小人,民不聊生灾厄四起,外患伴上内忧,如今才使陛下焦头烂额……”

“可我怎么总觉得……皇兄在位时,天下还没这么乱呢……”

宦官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珠,又不敢探手去拭,觉得要和这皇帝说起话来真是闹心透了,一时正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可以拿来搪塞这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皇帝,编一次谎起码要少活上十年,果真是伴君如伴虎呐。

好在下一刻就有名信使飞一样从外头奔进殿,打断了少女的疑惑,“陛下,前线加急,妖族打到恒宁关口了!”

“怎么会那么快……”少女脸色煞白,“这已经是最后一道防线了……要是恒宁关破,妖族离京师都不过数百里了,还是无险可守的平原地带,这可怎么办是好……”

她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胡乱拣了本奏文来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好思量对策,可看着看着竟不由骂出声来:“这群专职帮猫狗办丧事的白胡子老头儿,皇宫里一有男男女女的事儿就比什么都积极,外头造反旱灾涝灾蝗灾就屁事不管,成天要么想日猫要么想干狗,时不时还可以放马和驴交配一下制造点骡子出来,现在居然还兼职拉起了皮条,简直是老而不死,倚老卖老,老而为贼,临老入花丛,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陛下?”

“他们当朕不晓得江墨是个什么人?还要朕亲自去拜访他……不就是个东月江边上著名的花花公子嘛,朕要是去拜访他,那成什么样子?!”

宦官忙劝:“陛下这就狭隘了,江公子文武双全,实乃国士之才也。陛下若亲往授官,必成一代佳话。”

“佳话个屁!”少女却只选择性听取了后两字,怒斥道,“皇兄临终前将江山托付于朕,朕自当拼死守护,才不辜负了皇兄。绝不会因儿女情长荒废国事!”

“……据传江公子或可退敌。”

少女眸子发亮:“那我便去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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